第九十五章:秋声渐起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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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慕云跪拜:“娘娘保重。臣定当护太子周全。”

    皇后微笑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八月十八,巡幸队伍启程。

    三千皮室军护卫,太子着戎装,骑白马,腰悬先帝所赐短剑。萧慕云策马在侧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队伍出城时,忽然一阵喧哗。只见官道旁,跪着一个老者,白发苍苍,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!”老者叩首,“老朽是当年随太祖征战的契丹老兵,今年九十有三。能亲眼见到太子殿下巡边,死而无憾!”

    太子连忙下马,亲手扶起老者:“老人家快起。您为国立功,该朕谢您才是。”

    老者泣不成声,从怀中摸出一枚生锈的箭头:“这是当年太祖赐给老朽的,说是‘契丹男儿,当以此箭射穿敌胆’。老朽不中用了,这箭,献给太子殿下,愿殿下……愿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,只是连连叩首。

    太子接过箭头,郑重收入怀中:“老人家放心,朕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行。萧慕云回头望去,那老者仍跪在原地,白发在风中飘动,如一面残破的旗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五,队伍抵达混同江。

    远远望见江边列队的女真骑兵时,太子忽然勒马,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“萧姑姑,”他轻声道,“那就是阿骨打的人马吗?”

    萧慕云点头。

    太子深吸一口气,策马向前。

    阿骨打率众迎上,在马上抱拳:“完颜阿骨打,率北疆都护府将士,恭迎太子殿下!”

    他身后,斡鲁补、挞不野、习不失等年轻首领齐齐抱拳,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太子勒马,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,最后落在阿骨打身上。两个少年对视片刻,忽然都笑了。

    阿骨打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殿下!”

    太子也下马,扶起他,一把抱住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朕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臣想您。”

    众将士看着这一幕,无不感动。萧慕云站在一旁,心中涌起暖流。

    当晚,大营中燃起篝火,宰羊饮酒,犒赏三军。太子与阿骨打并肩而坐,一边喝酒(以茶代酒),一边听斡鲁补讲述战事。

    “那次野里不率五千骑南犯,”斡鲁补眉飞色舞,“都护大人(阿骨打)命末将率先锋诱敌,边打边退。那野里不见只有这么点人马,以为必胜,紧追不舍。追到黑水河畔,忽然伏兵四起!挞不野从左翼杀出,习不失从右翼杀出,都护大人亲自率中军压上,直杀得室韦人片甲不留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听得入神,不时转头看阿骨打,眼中满是崇拜。

    阿骨打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道:“斡鲁补叔叔夸大其词了。那次是您指挥的,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斡鲁补哈哈大笑:“都护大人谦虚!末将只是听令行事,真正运筹帷幄的,是您!”

    太子也笑了:“阿骨打,你比朕厉害多了。朕连战场都没上过。”

    阿骨打摇头:“殿下是天子,不用上战场。天子在,就是最大的军心。”

    太子怔了怔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八,太子在阿骨打陪同下,巡视混同江防线。

    他们骑马沿江而行,从上游走到下游,看了每一个哨所,每一处营寨。士兵们见太子亲临,无不振奋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来到江边一处高坡时,阿骨打忽然勒马,指着坡下:“殿下,您看。”

    太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坡下立着三棵柳树,枝叶青青,在秋风中摇曳。树旁还有一棵小树,只有半人高,却也挺拔精神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太子疑惑。

    “这是臣阿玛种的树。”阿骨打轻声道,“这三棵,一棵刻着‘萧姑姑’,一棵刻着‘太子’,一棵刻着‘阿玛’。那棵小的,是臣用它们的种子种的,取名‘萧姑姑树’。”

    太子怔住,半晌才道:“阿骨打……”

    阿骨打翻身下马,走到那棵刻着“太子”的树前,伸手抚摸着树干上的字。字迹已随树皮生长而变得模糊,但仍可辨认。

    “臣每次想殿下,就来看这棵树。”他背对着太子,声音有些发闷,“看它长高了,就像看到殿下也长高了。”

    太子眼眶一热,跳下马,走到他身边。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树下,望着滔滔江水,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萧慕云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一幕,会永远刻在两个少年心里。

    不管将来如何。

    九月初一,太子启程返京。

    临行前,阿骨打送了一程又一程,直到送出三十里外,仍不肯回。

    “阿骨打,”太子勒马,“别送了。再送,天就黑了。”

    阿骨打点点头,却忽然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他仰头看着太子,眼中含泪,“臣……臣会想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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