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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离开董家河一带，前往大别山与伏牛山之间的方城走廊，还有一百八十多公里山路。

    对普通人来说，一百八十公里山路，意味着半个月的艰苦跋涉；对这支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红军小队来说，却比之前任何一次行军都要轻松。

    因为有豆包。

    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，实际上是整支队伍的眼睛。她能扫描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敌情，精确到人数、装备、位置。哪里有敌军驻扎，哪里有哨卡，哪条路能走，哪条路危险，她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六天来，他们就这样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穿行。有时绕开有敌军驻扎的村庄，钻进密林深处；有时干脆大摇大摆地走上官道，因为豆包告诉他们：前方二十里内没有敌人。

    这种“开天眼”般的感觉，让林砚辰想起小时候玩过的即时战略游戏，开了全图，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。只不过现在，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队伍里的气氛也轻松起来。

    每天扎营后，林砚辰都要组织实弹射击训练。每人每天必须打满十发子弹，教导员李强也不例外。可以打猎，可以打靶，但完不成任务，晚上就别想吃肉。

    这在以前的红军队伍里是不可想象的。一颗子弹比一顿肉重要得多，谁舍得拿来练手？

    但现在不一样了。豆包带来的装备里，子弹管够。林砚辰的理念很简单：枪法是用子弹喂出来的，舍不得喂，上了战场就打不准。打不准，就得拿命填。

    战士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一开始还舍不得，打一发看一眼弹壳，心疼得跟什么似的。打了几天之后，手感上来了，信心也上来了；端着八一杠，两百米外的野兔，一枪一个准。

    山中猎物极多，队伍的伙食也越来越丰富。野兔、野鸡、野山羊……有一天，李宝强还打到一头百来斤重的野猪。那家伙在山林里横冲直撞，被他三枪撂倒，拖回来的时候，全队都沸腾了。

    “李宝强！今晚你多吃两块肉！”

    “好咧！”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他们才有足够的猎物，跟沿途的山民换取粮食和日用品。村民们看着这群奇怪的队伍，越看越纳闷。

    这支队伍，到底是哪一路的？

    看装备，精良得不像话。每个战士都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服，脚上是锃亮的黑皮靴，肩上挎着从没见过的步枪，腰间挂着手雷。整整齐齐，利利落落，像是国军的精锐。

    可看帽子——明明戴着红星帽徽。

    说是红军吧，这些年大别山闹红，村民们见得多了。都是一身土布灰军装、打绑腿、穿草鞋的穷汉子，哪有这么洋气的？脚上那双皮靴，就算城里的少爷，都未必穿得起。

    再看队伍里，还有两个穿着国军衣服的伤员，骑在马上。可那模样分明是俘虏。哪有俘虏骑马、长官反倒步行的道理？

    村民们想不明白，也不敢多问。换粮食的时候，眼睛不住地往队伍里瞟，又赶紧收回来。

    林砚辰看在眼里，只是笑笑。不解释，也不掩饰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他们翻过无数山坳，路过无数山村山寨，坚定不移地向西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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