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一件事做得快不快。” “看劲。” “咱们这国后世的人,有心。” “心齐。” “也有劲。” “一使劲就使到底。” “他们那国,没心。” “各怀鬼胎。” “也没劲。” “八年。” “二十四年。” “说的是心和劲。” “不是说的桥。” 年轻人愣住了。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一字不识的老汉。 “张大爷。” “您这话说得真好。” “比学堂里的先生说得都透彻。” 老农笑了。 露出几颗发黑的黄牙。 “娃子。” “老汉一辈子搬土。” “挑水。” “老汉知道一个事。” “一锹土。” “你心不在,你东张西望,你跟人斗嘴。” “一年都搬不完一堆土。” “你心在了,憋着一口气。” “一天就搬完了。” “一个国搞工程,跟一个人搬土,那是一个理。” “心在不在。” “劲足不足。” “看一眼就知道。” 老农又点上了那根陪伴了他半辈子的烟袋锅子。 烟雾从烟袋锅子里冒出来。 老农眯着眼,透过烟雾看光幕。 “娃子。” “以后咱们这国,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工程。” “这么齐的心,这么足的劲。” “能把天给捅个窟窿。” “你看着吧。” 某大山深处。 窑洞里。 中年人捏着笔,在纸上写着关于根据地建设的文件。 光幕上的大桥对比出现时。 中年人停下笔。 看了一眼。 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波澜。 “八年。” 他轻声念道。 “咱们这一辈人,在这大山里打基础。” “在一穷二白上起步。” “就是为了后辈能有这种速度。” “咱们这一辈,慢一点。” “稳一点。” “扎实一点。” “吃尽天下所有的苦。” “七十年后,他们能干八年完工的超级大桥。” “咱们这一辈,就得用几十年的时间,把骨架给他们搭好。” “咱们这一辈打底,要打得稳。” “万丈高楼平地起。” “基础不牢,地动山摇。” 中年人忽然笑了笑。 透着一种洞穿历史的睿智。 “底子打稳了,以后的快,就是水到渠成。” “稳就是快。” 身边的年轻干部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。 中年人继续低头写字。 不再看光幕。 因为他知道。 未来的奇迹,就在他现在的笔下,正在一步步走来。 山城,军事委员会。 常凯申看完了大桥的对比。 委座没说话。 整个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。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 委座的手按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。 又开始发抖。 侍从室主任站在阴影里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 在心里头默默地琢磨。 委座不是没搞过工程。 委座搞过钱塘江大桥。 那可是民国时期,请了顶尖专家茅以升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出来的。 那是民国搞过的工程里,最数得上的脸面。 钱塘江大桥,从开工到通车,花了三年。 那时候委座还很得意。 委座在报纸上大肆宣扬。 说这是民国的工业成就,是党国的脸面。 可是钱塘江大桥通车没几个月。 抗战全面爆发了。 日本人打过来了。 国军守不住。 一败涂地。 委座下令,把钱塘江大桥炸了。 不能留给日本人用。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。 钱塘江大桥就这么没了。 修了三年。 花了无数的民脂民膏。 通了几个月。 被自己人给炸了。 委座这一辈子搞的工程里,最有名的一座。 被委座自己亲手毁了。 侍从室主任看着天幕。 心里琢磨着。 七十年后对面那帮人。 修了一座五十多公里的跨海大桥。 修了八年。 这座桥,不会被炸。 不会被毁。 不会被任何人动哪怕一根螺丝钉。 因为那帮人手里有原子弹。 那帮人有歼击机。 那帮人有航空母舰。 那帮人有强大的国防工业。 那帮人有让全世界任何一个敌人,都不敢动桥的绝对本事。 委座的桥,是修来给自己人炸的,因为国家太弱保不住。 七十年后那帮人的桥,是修来给世世代代用的,因为没人敢惹。 侍从室主任忍不住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声音很小。 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还是很清晰。 委座听见了。 委座这次没发火。 委座这次没骂“娘希匹”。 也没问“你叹什么气”。 委座只是闭上了眼。 身体往太师椅的深处靠了靠。 背影显得异常佝偻。 委座好像没力气发火了。 被那种遥不可及的建设能力彻底抽干了精气神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