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上,玛丽是被莉迪亚的尖叫声吵醒的。 “啊——!老鼠!死老鼠!” 玛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愣了两秒,然后想起昨晚的实验。她披上外衣,快步走到那间闲置的小储藏室门口。 莉迪亚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手指着笼子里的两只老鼠。一只已经僵硬了,四脚朝天躺在那里;另一只还在笼子里跑来跑去,活蹦乱跳。 “玛丽!你……你养的?”莉迪亚转过头,眼睛里全是惊恐,“你怎么养老鼠?还有一只死了!” 简和伊丽莎白也闻声赶来。简看了一眼那只死老鼠,皱了皱眉,但没有尖叫。伊丽莎白则蹲下来,仔细观察那两个笼子。 “这两只老鼠,”她抬起头,“待遇不一样?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这只死的,”她指着左边,“喝的是醋泡过那匹绿布的水。这只活的,喝的是清水泡过的。” “绿布?”伊丽莎白愣了一下,“就是昨天在镇上买的那块?” “对。” 这时候班纳特太太也扭着身子过来了,手里还攥着她那块永远不离身的手帕。 “一大清早的,叫什么叫……哎哟!”她看见那只死老鼠,后退了两步,“玛丽!你这是干什么?家里养老鼠?脏死了!” 玛丽没有理会母亲的抱怨,她走到笼子前,蹲下来,指着那只死老鼠。 “母亲,您昨天看中的那匹绿布,就是这种颜色。”她顿了顿,“用醋泡过之后,水里有毒,老鼠喝了就死。” 班纳特太太愣住了。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莉迪亚的脸更白了。 “那匹布?就是你说要给我做围巾的那匹?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有毒?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我昨晚做了个实验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,拿起那块绿布,“这布上的绿色染料,里面含有一种叫‘砷’的东西。砷是什么?就是老鼠药里的那个东西。” 她顿了顿,看着莉迪亚的眼睛。 “你差点天天把老鼠药围在脖子上。” 莉迪亚的脸白得像纸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好像那里已经沾上了什么东西。 “可是……”班纳特太太还是不信,“那是染料啊!染料怎么会有毒?那是从伦敦运来的好货,那么多人家都在买……” “正因为是伦敦运来的好货。”玛丽打断她,“这种绿色染料,在伦敦的上流社会很流行,越有钱的人越喜欢。但他们不知道——至少现在还不知道——这染料会要人命。” 她指着那只死老鼠。 “如果只是穿在身上,出汗的时候,汗液会让染料里的毒慢慢释放出来。如果皮肤有伤口,毒会渗进去。如果孩子啃咬衣服,粉末吃进肚子里——就像这只老鼠一样。” 简走过来,轻轻握住玛丽的手。 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她问。 玛丽沉默了一秒。 “书里看的。”她说,“一本讲染料的书。” 班纳特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。他穿着晨袍,手里还端着一杯茶,但目光一直落在玛丽身上。 “什么书?”他问。 玛丽和他对视了一眼。 “一本……很久以前读过的书。”她说,“不记得名字了。” 班纳特先生没有追问。 他走进来,蹲下来看了看那只死老鼠,又看了看那匹绿布,然后站起来,看着玛丽。 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 “确定。”玛丽说,“我做了对照实验。清水泡的,老鼠活着。醋泡的,老鼠死了。醋是酸的,人的胃也是酸的。所以,如果吃下去,一样会死。”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问:“要怎么样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?” 玛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,一点得意,还有一点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。 她转向父亲,轻轻眨了一下眼睛。 “那我就写到故事里。”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,也笑了。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嘲讽的笑不一样,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写进去。” 莉迪亚站在旁边,看看父亲,又看看玛丽,满脸茫然。 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她问,“什么故事?” 伊丽莎白轻轻拉了她一下。 “别问了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三姐刚刚救了你一命。” 莉迪亚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,又看了看那只死老鼠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