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班纳特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。 “不下去跳一跳?”他问。 玛丽摇摇头。 “不了。” 班纳特先生没有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和她一起看着舞池里那些转圈的人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又开口: “你母亲又在跟人炫耀简了。” 玛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班纳特太太正拉着一位太太的手,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。那位太太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不耐烦。 玛丽轻轻笑了一下。 “让她炫耀吧,”她说,“简当然值得炫耀。” 班纳特先生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 远处,伊丽莎白和夏洛特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,往舞池这边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 玛丽从那间挤满人的小客厅里退出来的时候,耳边还响着那几个姑娘轮番上阵的琴声。 一个弹了首简单的奏鸣曲,错了好几个音,但没人敢说。另一个唱了首意大利咏叹调,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。第三个干脆直接坐在琴凳上不肯下来,把同一段曲子翻来覆去弹了三遍。 玛丽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她知道这是在干什么。适龄女性争相献艺,不是真的想展示艺术修养,是想让那些站在旁边看的年轻先生们记住自己。钢琴成了展示台,琴键成了砧板,每一个音符都写着“看我”“娶我”“救我”。 她趁没人注意,悄悄退了出来。 还是舞厅那边好一点。至少那边不用听那些走调的咏叹调。 她穿过走廊,推开那扇半掩的门。 舞厅里正热闹着。 七八对男女站在舞池中央,随着乐队的拍子来回穿梭。先是两排面对面站着,然后往前走,交错,转身,换位,再退回去,围成圈,又散开。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,又像某种复杂的多人体操。 这就是奥斯汀时代的英伦乡村流行舞。 玛丽靠在门边,看着那些转来转去的人影,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电影。凯拉·奈特利版的《傲慢与偏见》里,伊丽莎白和达西在舞会上那场对手戏,拍得多美啊。光影,眼神,手掌的触碰。 但真实的舞会,其实就是这样——热热闹闹,熙熙攘攘,谁也不比谁高贵,谁也不比谁特别。 她其实更喜欢法国的宫廷小步舞。 那种舞她只在书上读过,上辈子在视频里看过复原版。欢快,轻盈,步法复杂但有趣,两个人对跳,互相配合,进退有度。不像现在这种,一群人挤在一起,像赶集似的转圈。 可惜法国已经没有宫廷了。 巴士底狱都推倒多少年了,路易十六的头上也早就不顶着王冠了。那些精致的小步舞、繁复的宫廷礼仪、绣满金线的绸缎衣裳,都跟着旧制度一起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 玛丽看着舞池里那些转圈的男女,忽然有点感慨。 这些陈旧的时代产物,终将被更礼崩乐坏的东西取代。 华尔兹。 那种两个人搂在一起转圈的舞,在现在这些人眼里,简直是伤风败俗、有伤风化。但再过几十年,华尔兹会成为整个欧洲最流行的舞,人人都在跳,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 然后呢? 然后会有更离谱的。探戈,摇摆舞,迪斯科——她想起上辈子大学舞会上那些群魔乱舞的画面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 “笑什么?” 伊丽莎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,脸上还带着刚才和夏洛特聊天时的笑意。 “没什么。”玛丽摇摇头,“想些有的没的。” 伊丽莎白顺着她的目光往舞池里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