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你弟 爱德华·加德纳 于伦敦 --- 班纳特太太举着信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 “去!当然要去!怎么能不去!伦敦!威斯敏斯特!皮卡迪利!”她放下信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个女儿,“简得做几件新裙子,伦敦的裁缝比乡下好。伊丽莎白也该见见世面。玛丽——” 她顿了顿。 “你去书店看看也好。” 简低下头,脸微微红了。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 玛丽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 基蒂和莉迪亚在旁边跳起来。 “那我们呢?我们呢?” “你们还小。”班纳特太太一句话把她们按下去。 班纳特先生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睛,看了看那封信,又看了看玛丽,什么也没说,继续低头看报。 那封信在玛丽手里攥了一路。 从加德纳舅舅家回到朗博恩之后,她坐在书桌前,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字迹是舅舅的,工工整整,像他这个人一样稳当。 “伦敦近日天气晴好,夏日那著名的恶臭还要等两个月才来。” 恶臭。 她盯着这两个字,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词—— 雾都。 伦敦的雾,不是那种山间的白雾,是黄的、灰的、呛得人睁不开眼的雾。煤烟和水汽混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,走在街上对面看不见人。 她上辈子读狄更斯的时候读过。读柯南·道尔的时候也读过。福尔摩斯和华生走在贝克街上,四周是黄蒙蒙的雾,路灯都透不出光。 那是19世纪下半叶的事。 现在才1820年代,还没到那个地步。 但已经开始了吧? 那些工厂的烟囱,一天到晚冒着黑烟。蒸汽机的锅炉烧着煤,煤烟从烟囱里喷出来,落在这座城市的上空,一层一层,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。 等到几十年后,伦敦就会变成那个样子——雾都,烟城,呼吸一口空气都像在喝煤灰水。 还有夏日大恶臭。 她记得上辈子读过,1858年夏天,泰晤士河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污水沟,臭得议会都开不下去,窗帘上浸满消毒水都没用。那个夏天被称为“大恶臭”。 那件事还有三十年才发生。 但泰晤士河已经开始变脏了。 伦敦的几十万人,粪便、污水、屠宰场的血、工厂的废料,全都往河里倒。河水早就不清了,只是还没臭到那个地步。 玛丽把信放下,望着窗外。 工业化。 这个词她在上辈子学历史的时候背过无数次。工业革命,蒸汽机,纺织厂,煤炭,钢铁,财富,进步。 但那些书里很少写—— 煤烟。 污水。 现在她要去那座城市了。 那座正在变脏、变黑、变臭的城市。 她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打开那个放杂物的抽屉。 里面有一卷细棉布,是上次做裙子剩下的。纯白的,织得很密,透气但不透灰。 她拿起来,比划了一下。 够做几个。 口罩。 上辈子她觉得最普通不过的东西,在这个时代,根本没人想过。 她拿起剪刀,开始剪那块棉布。 剪成几块,叠几层,缝起来,两边缝上带子。 简简单单的,不是什么精巧的东西。 但能挡住一点灰。 她缝了一个,戴在脸上试了试。 呼吸有点闷,但还好。棉布挡在口鼻前面,外面的空气要先穿过那几层布才能进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