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替我向她问好。”卡洛琳站在他旁边,语气比平时软了些,“很久不见她了,也不知道她在彭伯里过得怎么样。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秋天,那孩子又长高了吧?” 达西的笔顿了一下。 “她很好。”他说,又补了一句,“我会替你问好。” 卡洛琳满意地点点头,但没有走的意思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达西写信,偶尔插一句。 “告诉她宾利先生也问好……还有赫斯特先生和夫人……让她有空来伦敦玩……” 达西的笔又顿了一下。 他抬起头,看着卡洛琳。 “宾利小姐,这些话,我可以一起写进去。” 卡洛琳笑了。 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 她终于走开了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 赫斯特先生和宾利坐在另一边打皮克牌。赫斯特先生手里攥着牌,皱着眉,宾利倒是一脸轻松,偶尔往楼上看一眼,想着简。 “出牌。”赫斯特先生说。 宾利回过神来,随便出了一张。 赫斯特先生眉头皱得更深了。 --- 玛丽没有参与这些。 她坐在角落的桌子旁,面前铺着一张纸,手里拿着羽毛笔。 纸上是些乱七八糟的字——人名,地名,几个潦草的句子。她盯着那张纸,脑子里转着新一卷的故事。 距离上一卷出版,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。 第十三卷是关于婴儿甜酒的,那本书在伦敦闹出了不小的动静。药店的招贴改了,妈妈们开始传话,白教堂那边还真的办起了托儿所。 但那一卷……怎么说呢,更多的是一种愤怒。 这一回,她想写点不一样的。 回归本来的路数。严谨的凶杀。精密的推理。那种让读者拍着大腿说“我怎么没想到”的诡计。 她想了很久,终于想到一个方向。 左右手。 一个人在杀人或者反抗的时候,留下的痕迹,会因为他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而完全不同。 比如,一个人右手拿刀刺向另一个人,伤口的走向,刀痕的深浅,和左手拿刀完全不一样。如果被害者在反抗,她手上的伤口也能看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。 这是一个法医学的基本常识,但在这个时代,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。 玛丽想着想着,笔在纸上划拉起来。 “右手持刀——伤口左深右浅,从上往下斜。” “左手持刀——反之。” “被害人右手有伤——与凶手面对面,伤口朝向……” 她越写越快,那些念头像泉水一样涌出来。 死者。嫌疑人。现场。证据。最后揭晓的那一刻。 赫斯特先生和宾利还在打牌。卡洛琳终于放弃了干扰达西,坐到一边摇扇子。达西写完了信,靠在椅背上,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玛丽。 她没注意到他。 她低着头,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,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。 达西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 他不知道她在写什么。 但她的样子,和那些只会谈论裙子、舞会、某某夫人的小姐们,完全不一样。 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