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右手。 她想起汤姆·布伦南——她后来去了警局,亲眼看见他用左手写字,用左手吃饭,用左手抓牢房的栏杆。 他是左撇子。 如果汤姆是凶手,他应该用左手砸下去,伤口应该是从右往左斜。可报告上写的,是从左往右斜。 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。 --- 她去了当铺,又看了一遍那个门框上的凹痕。凹痕的位置很高,大概到她肩膀那么高。她伸出右手,比划了一下——如果是右手持凶器砸下去,凹痕应该在左边。可现在凹痕在右边。 她又伸出左手比划了一下。左手砸下去,凹痕才会在右边。 凶手不是汤姆。 凶手是个用右手的人。 --- 弗朗西丝又去了警局,问了那个指认汤姆的邻居。那邻居说,他看见汤姆在当铺门口转悠,时间是傍晚六点左右。 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 “看清楚了,就是他。” “他当时在干什么?” “就走来走去,后来走了。” 弗朗西丝没有再问。她出了警局,拐进对面那家酒馆,要了一杯麦酒,坐在窗边。 酒馆的伙计端着盘子走来走去。弗朗西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那伙计是个右撇子。 她喝完那杯酒,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。 “对面那家当铺出事那天,你在哪儿?” 伙计愣了一下,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下来。 “我……我在店里干活。” “一晚上都在?” “一晚上都在。” 弗朗西丝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 她走出酒馆,绕到后面,蹲下来仔细翻找。在一堆垃圾下面,她找到了几块玻璃碎片。碎片的边缘有干涸的血迹。 她把碎片包好,放进怀里。 --- 三天后,真正的凶手被抓住了。 那伙计一开始还嘴硬,说那玻璃碎片是自己打碎的酒杯。可杰克逊医生从碎片上提取到了血迹,和死者的血对上了。伙计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 他招了。那天傍晚他看见汤姆来当铺又走了,就趁没人注意溜进去,想偷点东西。被老头发现后,他顺手抄起一个酒瓶砸了过去。他没想到一下就把人砸死了。 汤姆·布伦南被放了出来。 他站在警局门口,抱着他的妻子和孩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那女人一直哭,一直说“谢谢”。 弗朗西丝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了。 --- 那天晚上,弗朗西丝坐在她的阁楼里,拿着那份尸检报告,看着上面那句话——“伤口从左往右斜”。 一个右撇子杀人,留下的痕迹,和一个左撇子完全不一样。 她想起那个被冤枉的年轻人,想起他妻子怀里那个吃奶的孩子,想起杰克逊医生那张复杂的脸。 她放下报告,拿起羽毛笔,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: “真相有时候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——比如一个人习惯用哪只手。而那些习惯了沉默的人,总会有一个人替他们说话。” 窗外,伦敦的夜色越来越深。 --- 玛丽放下笔,把那叠稿纸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 她写完了。 第十四卷。左右手的秘密。被冤枉的年轻人。最后抓住的真正凶手。 她把稿子放在一边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窗外,阳光落在朗博恩的田野上,金灿灿的。远处传来莉迪亚和基蒂的笑声,隐隐约约的,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了。 她想起这些日子,那两个小的好像确实变了些。帕克太太大概讲了那些故事。莉迪亚现在出门前会问一句“那个人可靠吗”,基蒂也不再一看见红制服就两眼放光了。 玛丽嘴角弯了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