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风吹过树梢。远处,大概是从厨房那边,传来一声很轻的器皿碰撞的声音。玛丽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让自己把这些话消化完,然后才开口。 “达西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愤怒,也没有得意,“你刚才一直在说自己。你说了你如何挣扎,如何说服自己,如何放下那些顾虑。你说了很多很多。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——问我是怎么想的。你从来没有问过我,这几个月以来,每次你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时候,我在想什么。” 他听了这话,像是想说什么,又停住了。 “你刚才告诉我,你告诉自己我的家庭不重要。可你知道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?像是在说——‘我已经够慷慨了,我已经够宽容了,我都愿意忍受你的家人了,你还想怎样?’” 她不是愤怒。她只是觉得有点荒诞。这个人,他聪明、认真、读过很多书、能把一件事想得很深,可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些被他当作“问题”来克服的东西,是她每天生活的一部分。 “我不需要被忍受,达西先生。我也不需要一个觉得娶我是降格以求的丈夫。” 他的脸色变了。不是红——是白。白得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来。 “我没有——” “你有。你虽然没有用这个词,但你一直在说这个意思。你说你明知道门第悬殊还是放不下。你说你的理智一直在警告你。你在告诉我,你为了爱我,克服了多大的障碍。”她看着他,“那些障碍里,有我的家人,有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有我的姓氏。你要我怎么接受这种表白?” 他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花园里的虫鸣都换了一轮。 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很低,但很稳,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承认。我没有办法替自己辩解——如果辩解就是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。” 他又沉默了。然后他欠了欠身——一个很正式的、像是告辞礼一样的姿势——转过身,往屋子那边走去。步子不快,脊背还是那样挺拔,看不出慌乱 。走到那片灯光照亮的草地上时,他停了一秒。玛丽以为他要回头,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站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往前走,走进屋子里去了。 玛丽一个人站在花园里。夜风从树梢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泥土和草的腥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攥紧的,指甲掐在掌心里。她慢慢松开,觉得手掌有些发酸。她刚才说的那些话,每一句都是真的。可那些话说出来之后,她心里并没有觉得痛快。 客厅里传来收拾茶具的声音。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出来找她了。她转过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