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队长,日军那边什么反应?” “反应会很大。” 陈柏舟把水瓢搁回缸沿上。 “一份师团级的渡河预案被人精确破解,他们不可能当没发生过。” “反谍课一定会彻查,查泄漏源头,查传递路径。” 孙良才的脸色沉了一下。 “那信息源头那边会不会有危险?” 陈柏舟转过身来看着他,没有马上说话。 整条传递链上三个节点:白诺,运信人,他自己,蒋德明。 日军如果反向追查,最容易被发现的是末端,也就是蒋德明的防御部署。 蒋德明的三角火力和照明弹触发装置都是在渡河前三天才布设的,这三天的施工动静前线观察哨不可能完全隐藏,日军的侦察兵有概率在渡河前就发现了南岸的异常。 但秋风预案的实施并没有因此取消,说明日军前线指挥官在渡河前并未意识到对方已经掌握了预案内容,否则他们一定会推迟或更改方案。 这意味着蒋德明的防御部署在渡河前没有被日军解读为针对性预防,而是被当成了常规防御加强。 日军是在渡河失败之后才回头复盘得出情报泄漏结论的。 从这个时间点往回追查,日军的反谍课需要回答一个问题:蒋德明是从哪里知道秋风预案的? 蒋德明不会说。 陈柏舟不会说。 送信人根本不显眼。 最显眼异常的环节是他自己。 他是海军行动队的人,一个海军军官跑到陆军前线去找步兵团长传递情报,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常规,如果被日军反谍课注意到了,他们会问:海军的人为什么会知道陆军的渡河预案? 这个问题一旦被问出来,追查方向就会从蒋德明转到他身上,再从他身上转到医生。 “孙良才。” “从现在起我跟蒋德明之间的联系断掉,不再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通讯。” “如果将来还需要传递东西,找一个跟我和蒋德明都没有任何交集的第三方来跑。” 孙良才点了下头。 “还有,我去见蒋德明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上面的方参谋。” “明白。” 陈柏舟走回土坯房里面坐下来,重新翻开桌上的水文图。 他标注了两个点,然后铅笔停在了空白处。 他很想给白诺回一条消息,把曹家渡的战果告诉对方。 但他最终没有动笔。 信息走的是单向线路,白长辈给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单向投送,从不要求回复确认。 这种模式说明白诺的通讯环境极其受限,每多一次联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 所以他不回。 他拿起铅笔继续标注水文图,手上做着海军的活,脑子里想着一个从未谋面的人。 一个能提供海军情报又能提供陆军情报的人。 一个比他见过的所有情报官都更精准的人。 一个他到现在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。 陈柏舟把水文图画完,合上本子收进挎包。 窗外的江面上有几只灰色的鸥鸟在低空盘旋,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。 他走到窗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。 “保重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