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亡命天涯,暂避锋芒-《滇南风云二十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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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出岩缝,来到溪边,喝了几口溪水,又用溪水清洗了身上的牛粪与血污。看着溪水中憔悴的自己 —— 头发凌乱、满脸胡茬、眼神布满血丝,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雷爷的威风,活脱脱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。
他不敢耽搁,辨认了一下方向,继续往南走。他知道,南方是泰缅边境,只要能穿过这片丛林,抵达泰国,就能暂时摆脱魏家的追杀。
可丛林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。
白天,烈日透过树冠,闷热得如同蒸笼,汗水流进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沿途到处是毒蛇、蜈蚣、毒蜘蛛,稍不留意就会丧命。他曾看到一条碗口粗的蟒蛇,缠绕着一只小鹿,将其活活勒死;也曾被一群毒蜂追赶,狂奔了数里才得以脱身。
到了下午,他开始出现头晕、恶心的症状 —— 他感染了瘴气。这是丛林里最可怕的杀手,无数逃犯都因瘴气客死他乡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,视线渐渐模糊,每走一步都耗费着全身的力气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,一旦倒下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他强撑着,在丛林中寻找草药。凭着早年在边境混日子时学的粗浅医术,他找到了几株能解瘴气的鱼腥草与金银花,胡乱塞进嘴里咀嚼,苦涩的汁液滑入喉咙,暂时缓解了症状。
傍晚时分,他终于走出了密林,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。山谷里有几间简陋的茅草屋,炊烟袅袅,看起来像是当地山民的村落。
雷翅鹏心中一喜,可随即又警惕起来。这一带靠近魏家的势力范围,山民很可能与魏家有勾结。
他躲在树后,观察了许久。茅草屋前,有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与孩子,正在收拾柴火,看起来并无异常。他实在撑不住了,饥渴交加、疲惫不堪,再得不到补给,根本走不到泰缅边境。
他握紧匕首,缓缓走出树林,朝着茅草屋走去。
“谁?”
一个手持猎弓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,立刻转身,警惕地盯着他,弓上的箭已经搭好,对准了雷翅鹏的胸口。男人是当地的佤族山民,皮肤黝黑,眼神坚毅。
“大哥,别紧张,我是过境的商人,遇到劫匪,逃进了山里,求你给点吃的喝的,我马上就走。” 雷翅鹏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声音沙哑无力。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,看到他满身伤痕、衣衫褴褛的模样,又看了看他眼中的疲惫与真诚,眼神渐渐缓和。但他依旧没有放下弓,沉声道:“你不是普通商人,身上有血腥味,还有枪伤。”
雷翅鹏心中一紧,知道瞒不过去。他叹了口气,道:“实不相瞒,我在缅甸得罪了黑帮,被他们追杀,兄弟都死了,只剩我一个。我只想活下去,绝不会连累你们。”
就在这时,茅草屋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缓缓走来。老人看了雷翅鹏一眼,对中年男人道:“阿山,放下弓吧。看他的样子,也是个苦命人。乱世之中,谁都不容易。”
名叫阿山的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放下了猎弓。
老人走到雷翅鹏面前,道:“孩子,进来吧。山里不安全,魏家的人经常进山搜人,你在这里躲一躲,吃点东西再走。”
雷翅鹏眼眶一热,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谢老人家,大恩不言谢!”
他跟着老人走进茅草屋,屋里简陋却干净。老人的妻子端来一碗糙米饭与一碗野菜汤,雷翅鹏狼吞虎咽,吃得干干净净 —— 这是他三天来吃的第一顿热饭。
“孩子,你得罪的是魏家吧?” 老人一边抽着旱烟,一边问道。
雷翅鹏点点头:“是,魏家的人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:“魏家在这一带作恶多端,我们早就恨透了他们。只是我们手无寸铁,只能忍气吞声。你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,也算命大。”
“老人家,我想往南去泰国,不知道还有多远?路上好不好走?” 雷翅鹏问道。
“往南走三天,就能到泰缅边境的界河。可路上不好走,不仅有魏家的搜捕队,还有地方武装的关卡,更有猛兽。你一个人,太危险了。” 老人担忧地说。
雷翅鹏沉默了。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,可他别无选择。留在缅甸,迟早会被魏家找到;只有去泰国,才有一线生机。
当晚,雷翅鹏留在茅草屋休息。老人给了他一些草药,帮他处理伤口,又给了他几块干粮与一壶水。阿山则偷偷告诉了他一条避开关卡与搜捕队的隐秘小路。
第二天一早,雷翅鹏告别老人一家,再次踏上逃亡之路。临行前,他将身上仅有的一块翡翠玉佩偷偷放在桌上 —— 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算是报答老人的救命之恩。
接下来的两天,雷翅鹏沿着阿山指引的小路前行。这条路崎岖难行,却避开了魏家的主要搜捕路线,一路上只遇到几拨零散的打手,都被他巧妙地避开。
他白天休息,晚上赶路,借着夜色与丛林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前行。饿了就吃老人给的干粮,渴了就喝溪水,困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打个盹,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瘴气的症状时好时坏,他只能靠嚼草药硬撑。身体的疲惫、精神的高度紧张,让他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,可一想到家人,想到死去的兄弟,他又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第三天傍晚,他终于爬上一座山头,远远看到了山脚下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—— 那就是泰缅界河。
只要渡过这条河,就是泰国境内,魏家的势力就伸不到那里了。
雷翅鹏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日的疲惫与恐惧似乎瞬间消散。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山,跳进河里,游到对岸。
可他很快冷静下来。界河附近必定有魏家的人把守,也可能有泰国边防军,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。
他趴在山头的草丛里,仔细观察着界河两岸。
界河宽约数十米,水流湍急。缅甸一侧的河岸上,有几个魏家的打手挎着步枪,在来回巡逻,旁边还停着一辆摩托车,显然是在堵截逃亡者。而泰国一侧,也有几名边防军在巡逻,荷枪实弹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夜幕再次降临。雷翅鹏耐心等待着,直到深夜,巡逻的打手变得松懈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,才开始行动。
他悄悄溜下山,借着夜色的掩护,摸到界河岸边的芦苇丛中。河水冰冷刺骨,水流湍急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跳进河里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,让他牙齿打颤。他奋力挥动双臂,朝着对岸游去。水流冲击力很大,好几次都差点将他冲走,他只能咬紧牙关,拼尽全力往前游。
就在他游到河中央时,突然听到岸上一声怒吼:“有人!有人过河了!”
雷翅鹏心中一沉 —— 被发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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