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阙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神格,在这一刻显得轻飘飘的,甚至有些可笑。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,回复得简短且冷静。 【见深】:知道了。后面会闭关创作,有劳王主编操心了。 发完,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。 林阙走到阳台上,双手撑着栏杆。 晚风裹挟着煤烟味吹在脸上,有些呛人,却无比真实。 他看着这座从废墟里爬起来、依然在顽强呼吸的城市。 看着那些在墓碑旁踢球的孩子,看着像佐拉太太那样挺直脊梁的老人。 一种强烈的、想要诉说的冲动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 下一本书,不需要《摆渡人》那种飘在天上的浪漫与救赎。 这片土地,还有华夏那片同样厚重的黄土地,需要的是一种更粗糙、更原始、更有力量的东西。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疯狂重叠。 恍惚间,萨拉热窝的红屋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。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早春的寒风中,穿着单薄旧衣裳,为了省下两个黑面馍钱而躲在角落里喝菜汤的瘦弱少年。 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。 那是原作者路先生。 那个在煤矿招待所的简陋房间里,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时空中,把手指甚至生命都燃烧成灰烬的男人。 林阙的手指紧紧扣住栏杆。 他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那位先生要用生命去书写一群“土包子”的故事。 因为真正的伟大,从来不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。 而是像佐拉太太一样,守着满屋子的亡魂,依然把地板擦得锃亮。 是像那个只有一条腿的老人一样,拄着拐杖爬上长坡,只为给亲人送一束野花。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、情感却日渐荒漠化的世界里, 《摆渡人》或许是一剂抚慰伤痛的良药。 但人们还需要另一种东西。 需要一种粗糙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、像高粱根一样扎进地里的力量。 那种力量告诉你:哪怕生活像这片布满弹孔的墙壁一样千疮百孔,你依然可以像那株爬山虎一样,倔强地爬满整个夏天。 苦难本身没有任何意义,也不需要歌颂。 值得歌颂的, 是那颗在苦难重压下,依然想要读书、想要去爱、想要挺直脊梁做人的心。 这才是那本书真正的初心。 它不是写给成功者的赞歌, 它是写给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的普通人的战歌。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, 挺着胸膛活下去,本身就是一种英雄主义。 “咚咚!” 房门再次被敲响。 佐拉太太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,中气十足,完全听不出是个独居多年的孤寡老人。 “东方小子!下楼吃饭! 如果你敢迟到一分钟,你的土豆泥就是伯格的了!” 伯格是她养的猫。 林阙回头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脸上露出了来到这座城市后最灿烂的笑容。 “来了!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