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传统文学之神,会用和他的粉丝同样的方式, 把造梦师和他的读者定义为“精神毒品”、“社会毒瘤”、“异类”。 他准备好了被踩。 他习惯了被踩。 在漠城,在学校,在操场的角落,在放学路上, 在每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“杂种”的瞬间。他也早就习惯了。 可是。 “逊雪三分白”。 这个字用的是“逊”。 承认不如。 见深在说,雪的纯白,我不如你。 丹伊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不是嘲讽,不是施舍,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。 是平等的。 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,认认真真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被所有人践踏的雪地,然后说:你很白,比我白。 丹伊缓缓删掉了那段已经打好的反击。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。 输入框,终于变成一片空白。 他看着空白的输入框,自嘲地牵了牵嘴角。 曾几何时,他也将见深视作与造梦师并列的灯塔,渴望从那片黄土地里汲取站起来的勇气。 可当那些自诩正义的粉丝挥舞着名为“脊梁”的棍棒砸向他这个异类时, 他竟因为愤怒而迁怒了那盏灯,试图亲手熄灭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光。 现在想想, 这种被偏见蒙蔽的疯狂,被愤怒支配的盲目。 竟让他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。 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异于常人的混血面孔上。 深邃的眼窝里,那层常年不散的薄雾,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。 丹伊的手指落在键盘上。 这一次,他打字的速度很慢。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对那朵梅花的谢意。 【19638楼·陆地上的溺亡者】:“深渊本不配拥有这般温柔,但谢谢这朵梅花。@耳东士口加” 做完这一切,丹伊把旧外套裹紧了些。 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 他没有关灯,也没有再打开论坛。 他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屏幕上那行刚写下的字,听着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。 很久之后,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 指尖是湿的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