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慕白那句话落下后,教室重新静了下去。 有些人还停在“父亲老了”那几个字里, 眼神空着,直到苏慕白这一问落下,才慢慢回过神。 三十道目光陆续转向第一排,笔尖停住,纸页也不再翻动。 “还有更狠的?” “闪腰都已经写到这一步了,还能拆出什么?” 后排有人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息。 张一俞却已经翻开笔记本,把笔尖悬在纸面上。 他不敢错过。 前面那一场朗读,已经让他知道自己和林阙之间隔着什么。 现在苏慕白亲自把第二层刀口递出来,他必须看清。 林阙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站在原地,视线从苏慕白脸上缓缓移开, 落在身后投影幕布上最后那行字。 “怎么了呢,父亲老了。” 八个字还停在那里,端端正正,连个叹号都没有。 教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。 他们以为林阙在酝酿措辞,在组织语言,在为接下来的拆解做准备。 许长歌坐在他旁边,看着林阙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。 林阙不是在酝酿。 他是在决定,要撕到哪一层。 那天下午在303宿舍里,林阙讲到“闪了腰”就收了口。 当时许长歌以为那是故事的终点。 此刻他才意识到,林阙省略掉的那一截,才是真正的刀锋。 柳作卿站在讲台侧面,没有催促。 第三排,张一俞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的空白页,笔尖抵着纸面,悬在那里,等着落下第一个字。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。 然后林阙收回目光,看向苏慕白。 “苏老,闪腰……只是表层的爆发点。” “它让读者看到一个身体报废的老人,这确实也足够疼了。” 教室里所有笔尖都停了下来。 “但如果只停在这一层,这篇文章就只是一个关于劳动者被时间消耗的故事。” 苏慕白的拐杖压在地面上,老人的目光沉在镜片后面,等着。 “而真正想表达的,藏在闪腰的后面。” 林阙停了一拍。 “他想了一辈子,高台阶代表地位。” “台阶高了,人坐在上面,别人从下面经过,就要仰着头跟他说话。” “这就是他理解里的体面。” “但新屋建好以后,他第一次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,连烟灰都不敢磕。” “因为水泥台阶不经磕。” 林阙再次顿了顿,看向幕布。 “最要命的地方,恰恰在这个不起眼的动作里。” “老台阶属于他。青石板粗糙,磨损,能坐,能磕烟灰,能让孩子在上面啃泥沫子。” “新台阶是他大半辈子的理想,可它太新,太高,太体面,反倒让他开始拘束。” 林阙的语速始终稳定,没有任何刻意的停顿和强调。 “台阶建成了,高度也有了,可那个高度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位置。” 张一俞的笔尖终于落到了纸面上。 他写下四个字:高度拒人。 写完之后,手指发僵,悬在半空,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字该记什么。 林阙继续说下去。 “他追求了一辈子被人仰望的角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