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金夫人把电话放下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 法租界南昌路的安全屋里,卫霖在深夜里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,马重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刚抄录的电话记录。 “头儿,钟表匠的紧急联络渠道被触发了,金夫人打过来的。” 卫霖翻身坐起来,接过记录看了两秒。 “什么时候打的?” “二十分钟前。” “查,马上查她现在在哪里。” 马重山出去了四十分钟,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 “查到了。今天下午日军专门医院的宪兵队执行了一次抓捕行动,扣了两个人,一个中国女性,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男孩,被转送到了特高课的拘留设施。” 卫霖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看了很长时间。 “是谁下的命令?” “小川凉片。” 卫霖心下一沉。 --- 76号地下拘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息,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一阵一阵地往下压。 白诺的双手被铐在铁椅的扶手上,手腕和金属之间垫着一层薄薄的棉布,那是押送她的宪兵在路上临时加的,因为她的手是要给日军军官做手术的。 这个细节说明院方还没有彻底放弃她的医疗价值。 头顶那盏白炽灯的瓦数至少有两百,光线直直地砸在她的脸上,眼底被烤得发酸发胀,但她没有闭眼,也没有低头,就那么直视着前方灰色的水泥墙壁。 隔壁传来一声铁门闭合的闷响,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弹了几下才消失。 杨小六被带进了另一间审讯室。 白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屈了一下,然后松开,开始在脑子里过自己进入日军医院之后的每一个环节。 护理记录的笔迹,每一份都是她亲手写的,字体风格统一,没有哪一份出现过刻意伪装的痕迹。 换岗时间的观察,她只用眼睛看,从来没有拿任何东西记录过,没有纸条,没有标记,连指甲在桌面上划痕迹这种事都没做过。 杨小六外出的路径,铁丝网豁口的位置是炮弹炸出来的,不止杨小六一个人用过那条路,她第一周就看见过三个日本勤务兵从那里抄近路去后勤仓库。 野村的死,院方检查课已经结案,败血症,战场伤口处置不及时。 护理记录上的体温和心率数据,是唯一可能被质疑的点,但外科转诊单上没有基础体征记录,她填写的数字就是唯一的初始数据,没有对照组。 所有能暴露的点过了一遍,物证链条上不存在任何能直接指向她的硬伤。 还有,她从进医院的第一天开始就在训练杨小六一件事:不背台词,记事实。 下午出去做了什么,你就说你做了什么,不要编,不要加,不要减,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,只不过去教堂那一段用另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替换掉。 这件替换用的事情是她提前安排好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