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杨小六每次从铁丝网豁口出去之后,不管去不去教堂,都必须先绕到后勤仓库门口站一会儿,跟仓库门口的日本兵打个照面,拿一卷绷带或者一包棉球,然后再走。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:制造证人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节奏不紧不慢,走到门口停了两秒,然后门被推开了。 进来的是一个穿便衣的日本男人,四十岁上下,方脸,两鬓剃得很短,右手腕上戴着一块旧表,表带磨得起了毛边。 不是小川凉片。 他在白诺对面的铁凳上坐下来,把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两人之间的铁桌上,翻开第一页。 “姓名。” “白诺。” “工作内容。” “外聘殓仪技师,后因院方人手不足被临时调配至病栋从事伤口缝合与护理工作。” “你和野村正雄大尉的接触过程,从头说。” 白诺把野村被分诊到三号通道的经过说了一遍,时间,伤情部位,缝合针数,术后的绷带更换频率,每一个数字都与她在医院填写的护理档案一致。 审讯员翻了两页文件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野村大尉在你的病房里死了。” “是的,继发性败血症,检查课已经出了结论报告。” “那份报告我看过了,我问的是你个人的判断。” 白诺的目光平平地对上他的眼睛。 “我个人的判断和检查课一致,野村大尉入院时创口已经存在严重的感染迹象,外科手术取出了弹片但没有做彻底的清创,转到特护病房的时候细菌已经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。” “你的入院记录上写他体温四十度,心率一百四十。” “是的,那是我测量后填写的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我确定。” 审讯员盯着她看了五秒钟,把文件夹合上,站起来走了。 门关上之后,走廊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,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上又被拽起来,铁椅的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刮蹭声。 白诺的左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那是杨小六的方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