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清晏把坐标输入手机地图。 地图加载出来的那一刻,她手指停了。 指针落在一个她去过的地方。地图上标着一行字:长宁区仁爱医院,精神康复科住院部。 她觉得后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 那个疯掉的第十号。 还有另外两个“精神分裂”的通感者。她们被关在同一个地方。不是治疗,是被监管。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三个通感者,每一个都连接着某个风水盘,像活体电池一样持续输出——这些监控设备上来自仁爱医院的稳定心率和脑电波频段,明明白白地写着:她们不是疯子。是被药物控制在半清醒状态,作为基站的末端子节点持续运转。 就在这时,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 有人回来了。 苏清晏闪进屏蔽间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 脚步声在客厅停住——停了两秒,然后径直朝里面的房间走来。有人知道门被人动过。 来人走进铁桌房间的瞬间,苏清晏屏住呼吸。脚步没有在铁桌旁停留——直接朝屏蔽间走来。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 “出来。”没有称呼。只是两个字,用她听了十二年的声音说出来的。 苏清晏推开门。 王健站在门口。他的身后是一面墙,墙上的铁皮柜全开着。他手里没有武器,但右手插在口袋里。口袋里鼓着一块长方形。 “你找到这里了。”他的语气平静,像在说“你下班了”。 “找到了。”苏清晏看着他,“三年前小宇开始做噩梦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 “在调试设备。” “调试什么设备?” “你儿子的脑电波监测设备。”王健说,“他的感知阈值比预估的高。三岁开始能感知低频波动。我们用了四年把他的敏感度压下去——睡眠剥夺最有效。” 话音落地,苏清晏没有回应。 手里还握着那把在五金店买的螺丝刀。她看了一圈屏蔽间里的线路,握紧螺丝刀,对准网线总端口,一把捅到底,猛地往下一压,金属压片碎裂——数据流指示灯狂闪了几下,全部熄灭。 所有的数据流在这一秒中断了。这间屋子对整个围猎网络中继站的角色,被她手动摘掉了。 王健看着指示灯灭,没动。甚至连眉头都没皱。 “摘了我这里没用。数据流有两路备份——一路在宏远,一路在福建。我这里的信号停掉,福建的备用服务器会自动接管。所有十八个目标重新分配节点。” 他说的每个字,苏清晏都听进去了。但她的手没有停。螺丝刀插进网线端口的那一瞬,她知道物理断点在基站端会触发全部监控终端的切换——福建的备用服务器已经开始接管子节点的信号。但刚才那一下,不是为了让信号停下。 是为了让仁爱医院的数据流产生波动。三颗药,十分钟。三十分钟后,仁爱医院深夜心电监控波动会被值夜护士发现。一个疯子发作是正常的——三个疯子同时发作,值夜的人会拨打精神卫生中心的安全事件上报电话。 苏清晏从屏蔽间走出来。路过王健身侧时没有看他。 她的声音很轻:“你少了两条保险,王健。符纸是假的,符纸背面的字迹是你写的——已经存了鉴定报告。你和罗永昌之间这些年被抽走的钱,已经连同银行流水发给了他太太。陈家平的验伤报告今天早上送到了劳动仲裁。” 她停在走廊,回头看王健。王健还站在铁桌前,背影浸在白炽灯管的嗡鸣里。 “你还有什么?” 铁架床垫下露出一张发黄的纸片一角。苏清晏弯腰抽出来——A4纸,手抄表格,笔迹走形但能认出是同一个人的。表格抬头印着一行红字: “第十二号,刘淑芬——二〇〇三年接收。已完成围猎周期。感知封闭。可分配填房任务。” 十二号。 林若华的档案里只有十一号。方敏调出来的宏远服务器里有十二个档案袋。仁爱医院住了三个,加上五份火化单、三个感知封闭的通感者——加起来刚好十二个。 但这份表格上的十二号,不在任何一份统计里。 苏清晏把纸片翻过来。背面粘着半张照片,照片右边被撕掉了,剩下的左半边是一张女人的脸——四十岁出头,眉间有颗痣。 她不认识这张脸。 但她认识照片上的另一个东西——女人身后可以认出半棵树、半个水泥花坛边,是她前年接小宇放学时等过无数次的公交站。 她以为这个人和档案里的人一样,已经死了或疯了。但表格上写的那一行字——填房任务——指向另一件事。 第二天下午两点,苏清晏站在了刘淑芬面前。 这是一个苏清晏去过无数次的公交站。树还是那棵树——站台还是那个站台。站台长椅上坐着的女人,四十岁出头,穿着公交公司保洁员的橘红色马甲,手里端一个旧保温杯,正在吃盒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