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眉间有颗痣。 苏清晏在她旁边坐下来。 “刘淑芬?”她问。 女人偏过头,没说话。眼睛是钝的,没有任何好奇,也没有任何戒备。苏清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表格,把背面照片朝她亮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但刘淑芬举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。 “他们说你已经‘完成了’。你现在做什么?”苏清晏说得很家常,像在聊天气。 刘淑芬的眼皮动了动。然后继续吃饭,就像苏清晏不存在。但她夹菜的那个动作——筷子尖抖了两次,一次比一次小。 “你在装。你的感知真的封闭了吗?” 刘淑芬嚼完最后一口饭,拧好保温杯盖,站起来,拿起拖把。从苏清晏脚边拖过去时,拖把杆压得很低,金属杆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。 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小,但很清楚:“别在这里问。有人看。” 说完推着保洁车走远了。 苏清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。保洁车推过公交站入口时,刘淑芬把手背在身后,比了一个手势——不是摆给她看的,是摆给树上那个监控探头看的。路人看了只会觉得在甩袖子。 苏清晏认出了那个手势——是前年小宇参加学校安全演练时,教的那套非语言暗号,标准的求救信号。 十二号,没有封闭。她在围猎下活了二十年。用二十年装成了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保洁员,从公交站调度亭到扫帚间,从监控死角到广场广播室——在这座车站里,为另外五个人留下过指引记号和撤离路线。没人发现。仁爱医院精神康复科的值班日志里,三个病人同时出现心率波动的那天晚上,林若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——“第四号、第八号、第十号的废弃节点,也许可以重新激活”——需要这份车站路线图的人是方敏。 苏清晏看着保洁车拐过站台拐角,直到橙红马甲消失在人群中。 她拿出手机,给方敏发了一条消息: “活着的通感者有多少?” 方敏回得很快: “四个活着,三个能动。加上你,四个。” 苏清晏看了一眼保洁车消失的方向。 “更正。”她敲下三个字,“至少五个。” 方敏停顿了很长时间,发来的下一条消息没有继续确认——只有一记重锤: “福建查到的档案里——还有第十八个孩子。二〇二一年出生,感知等级初始评定比你高。小宇是备用。她是正式版。”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。一个刚满三岁的女孩,坐在某个机构认知识别测试的桌前,手里拿着一张画着建筑立面的卡片。 再往下,是转发来的邮件截图——寄件人栏里显示着一个名字。 王健。 苏清晏站在人来人往的公交站台上,眼眶没有湿,只是肺里忽然被抽走了一大块空气。她站了好一会儿,把手机慢慢攥紧。 然后往下翻。方敏还在打。 下一行:“那个孩子现在的位置,档案加密打不开。但外围有个人可能知道确切的寄养地址——周敬堂知道。” 又弹出一条:“他现在就在仁爱。三个病区今晚凌晨联合巡房,他坐在顶楼走廊尽头的候诊椅上。说等你。” 苏清晏的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公交车从面前驶过,尾灯在渐浓的暮色里拖出一道红线。 她抬手拦下后面那辆,车门打开时没有回头。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仁爱。 【追更引导】 爱仁医院住院部顶楼走廊的尽头,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坏着。 周敬堂坐在候诊椅上,白色短发在昏暗的廊灯下像一小片落雪。他面前摊着三本病历,每一本都拿红笔批注过,旁边放着一支还没盖上笔帽的钢笔。 苏清晏在他身边坐下来。隔了一个座位。 周敬堂没有看她,开口说:“第十号今天凌晨醒了。很清醒,不是药物周期的那种波动——是你拔掉那根网线之后一个小时三十分醒的。” 他把病历推过来。翻开的那页,生命体征曲线从凌晨两点四十分开始恢复正常节律。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——“信号刺激停止四小时后意识恢复完整。先例事件。” 第(3/3)页